文／張雪 張杰

　　俄羅斯十分尊崇烈士。

　　在2014年勝利日紀念儀式上，

　　俄羅斯總統普京慷慨陳詞：

　　“俄羅斯將永遠珍惜戰爭記憶，俄羅斯永遠不允許背叛英雄！”

　　尊崇烈士已然成為俄羅斯的文化精髓。

　　永遠被點“到”的名字

　　在俄羅斯，有一位女英雄的名字至今被人銘記，她就是蘇聯王牌女戰斗機飛行員莉莉婭·利特維亞克。她犧牲后，她的部隊直接用她的名字命名，每天早上點名時，莉莉婭的名字總會第一個出現，然后集體回答一個字：“到！”

　　1941年，蘇聯決定成立空軍女兵團，20歲的莉莉婭·利特維亞克入選其中。1942年，莉莉婭加入286戰斗機團，與男性飛行員并肩作戰。9月13日，莉莉婭駕駛戰機首次升空攔截德軍飛機。她一升空就遭遇了一架德軍容克-88轟炸機，莉莉婭瞄準德機進行掃射，德軍飛機瞬間拖著黑煙墜落，成為人類歷史上第1架被女飛行員擊落的飛機。

　　1943年初，莉莉婭被派往戰斗最激烈的斯大林格勒前線，加入296戰斗機團。到2月份，她已擊落5架德機，正式步入王牌飛行員行列。截至1943年8月，莉莉婭共計擊落12架飛機（與隊友聯合擊落3架），成為二戰中擊落敵機最多的女飛行員。

王牌飛行員莉莉婭照片

　　1943年8月1日，莉莉婭在馬里諾夫卡和斯蒂巴諾夫卡地區上空巡邏時，忽然遭遇8架德國飛機圍攻，不幸被擊落。莉莉婭的遺體被發現后，蘇聯為她舉行了國葬。1990年，時任蘇聯總統戈爾巴喬夫追授莉莉婭為“蘇聯英雄”。

　　為紀念像莉莉婭一樣在衛國戰爭中犧牲的烈士，1945年，蘇聯最高蘇維埃主席團發布命令，將5月9日定為“衛國戰爭勝利日”。

　　1967年，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宮紅墻外的亞歷山大花園，建起了無名烈士紀念碑，刻有“你的名字無人知曉，你的功勛永世長存”。

　　1995年，俄羅斯國家杜馬決定將2月23日更名為“祖國保衛者日”。這一天，總統和總理也會像勝利日一樣，向紅場邊的亞歷山大公園無名烈士墓獻上花圈。

　　不僅官方重視，俄羅斯民間團體也發起各種活動，來紀念衛國戰爭中犧牲的烈士。目前全俄約有2.2萬個愛國主義社會團體，在78個聯邦主體都建立了軍事——愛國主義教育中心和青年軍事俱樂部，活躍在照顧退役軍人、紀念衛國戰爭、修繕紀念場所等方面。

　　勝利日當天，民間團體會召集俄羅斯民眾開展各種紀念活動。活動現場，象征勇氣的橙黑兩色“圣喬治絲帶”隨處可見，成千上萬青年志愿者在公共場所發放絲帶，民眾通過佩戴“圣喬治絲帶”，表達對退役老兵的感激，緬懷在戰場上犧牲的人們。

　　其中，一個名為“不朽軍團”的游行活動最為引人矚目。在很多城市，人們手拿自己先輩的照片，自發組織游行活動，緬懷先輩。俄羅斯總統普京也連續4年手舉父親的照片，出現在游行隊伍中。

　　艱難談判換回英雄遺體

　　2016年3月17日，俄特種部隊中尉亞歷山大·普羅霍連科奉命執行引導空軍戰機轟炸任務，在敘利亞境內某IS（伊斯蘭國恐怖組織）武裝分子基地旁邊的山丘上，發現自己被大批IS武裝人員包圍后，呼叫祖國。在無線電里，他平靜地說：“指揮官，我被包圍了，武裝暴徒們就在這里。我不想被他們活捉，作為一個俄羅斯戰士，我想有尊嚴地死去！指揮官，請同意我最后一個請求，實施空中打擊。”

　　10分鐘后，天空飛來熟悉的米格戰機引擎轟鳴聲，頃刻間，導彈覆蓋了方圓3公里范圍內的戰場，年輕的亞歷山大·普羅霍連科生命也隨之畫上句號。

　　為挽回烈士遺體，俄軍成立了專門小組與IS進行談判，IS提出多項要求，談判整整持續了1個月時間，最終俄軍以6名IS戰俘換回了亞歷山大的遺體。俄總統普京親自接見了亞歷山大的家人，并追授亞歷山大國家最高榮譽——“俄羅斯英雄”勛章。

　　為了保護像亞歷山大這樣的烈士，俄羅斯在國家層面通過“兩法一局”開展工作。“兩法”是1993年葉利欽簽署的《衛國烈士紀念法》與2006年普京簽署的《衛國烈士紀念問題》的總統令。“一局”是國防部衛國烈士紀念管理局，專門負責烈士紀念工作與烈士紀念設施的修繕與維護。俄羅斯國防部還建立了有關烈士的數據庫，收集與整理一戰、二戰烈士信息，包括他們的軍銜、服役部隊、犧牲時間和原因以及安葬地點。

俄羅斯莫斯科無名烈士紀念碑，紀念碑上面是俄羅斯國徽金色雙頭鷹

　　按照俄羅斯法律規定，如果服役期間，應征入伍者死亡，其家庭可領到相當于120個月薪金的補償金，約為80多萬人民幣。政府還為死亡軍人家屬提供路費支持，每年可有一位家屬免費前往其安葬地。同時，政府還會為軍人提供強制保險，聯邦法律對保險事故清單、排除賠償可能性的案例清單、受益人清單、保險收益數額以及所需文件和程序進行了規定。

　　俄羅斯著名軍事統帥蘇武洛夫曾說：“沒有埋葬最后一名戰士，戰爭就沒有停止。”正是出于對烈士的尊重，俄羅斯一直堅持在全球搜索蘇軍烈士遺體，并把他們安葬。

　　拆碑斷交，保衛“烈士記憶”

　　在俄羅斯的“烈士記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對境外烈士墓的保護。據俄官方統計，二戰中數百萬蘇軍將士戰死他鄉，境外蘇軍烈士墓地多達22600余處，遍布49個國家。俄羅斯為了保護英烈的墓碑，不惜一切代價，2007年，愛沙尼亞因拆遷蘇軍紀念碑和烈士墓引發矛盾沖突，俄方甚至一度要與愛沙尼亞斷交，以此來維護境外烈士的尊嚴。

　　在愛沙尼亞首都塔林市中心的托尼斯馬吉三角形小丘上，豎立著蘇聯紅軍解放塔林紀念碑。1944年秋天，蘇聯紅軍解放德國法西斯控制的塔林，當時犧牲的13名紅軍戰士就安葬在這里，紀念碑和烈士墓于1947年7月22日落成。2007年4月26日，愛政府下令拆除位于塔林市中心的蘇軍解放塔林紀念碑。當晚，上千名示威群眾聚集在紀念碑周圍，抗議拆除行動，并與警察發生沖突。

　　該事件引起俄政府的強烈不滿，俄甚至威脅要斷絕與愛沙尼亞的外交關系，俄一些部門也開始對愛沙尼亞實施經濟制裁。最終，塔林市市長、愛沙尼亞中間黨領導人薩維薩爾在國家電視臺發表講話表示：“愛沙尼亞政府下令拆除位于塔林市中心的蘇軍解放塔林紀念碑是個錯誤舉措。”

　　此事件發生后，俄總統普京便簽署了在海外設立烈士陵園保護中心的總統令。根據該法令，俄國防部衛國烈士紀念管理局負責14個國家蘇軍烈士墓地的登記、維護與修繕，在匈牙利、羅馬尼亞、捷克、中國、波蘭、德國和立陶宛等7國設立代表處，范圍覆蓋95%的境外蘇軍烈士墓。中國代表處于2009年正式開設，兼管蒙古國、朝鮮、韓國和日本的蘇軍烈士墓保護工作。

　　全球搜尋，只為將烈士安葬

　　俄羅斯著名軍事統帥蘇武洛夫曾說：“沒有埋葬最后一名戰士，戰爭就沒有停止。”正是出于對烈士的尊重，俄羅斯一直堅持在全球搜索蘇軍烈士遺體，并把他們安葬。

　　2012年8月，黑龍江省穆棱市村民劉光臨偶然在火燒山上發現了一塊像腿骨的物體，繼續挖掘竟然發現4具完整遺骸。經過專家鑒定，這4具遺骸是1945年火燒山戰役中蘇軍的遺體，據俄羅斯方面提供的資料，這場戰役中有400多位蘇軍士兵將生命永遠留在了中國。

　　2015年2月，俄羅斯有關方面宣布，中俄將在中國聯合搜尋蘇聯烈士遺骸。經過艱難搜索，中俄兩國搜尋隊尋到了至少7位蘇軍烈士的遺骸，搜尋到的烈士遺骸被安葬在牡丹江市蘇軍烈士陵園中。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蘇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蘇聯全國死亡人口高達2700萬，其中軍隊減員1600萬，陣亡800多萬。為搜尋烈士遺體，俄羅斯成立了專門的部隊：第90特殊搜索獨立營。該營主要任務是搜索并挖掘二戰期間犧牲在俄羅斯領土上的蘇軍官兵遺骸，并將他們安葬。該部隊經常與民間搜索組織、愛國志愿者合作，進行烈士遺骸挖掘工作，堪稱“國營挖土黨”。

　　2013年，俄羅斯啟動了“俄羅斯搜索運動”計劃，旨在搜尋在俄境內參加衛國戰爭犧牲士兵的遺骸。俄國防部為此建立了“全俄搜索中心”，實時公布最新搜尋信息。隨著先烈們失蹤的遺體、遺物被陸續發現，政府還組織了相關的紀念展、報告會、座談會等活動，增強民眾特別是青少年對先烈的崇敬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