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走出來的“鋼鐵戰士”——記“最美新時代革命軍人”布和圖木爾
茫茫草原,寒風呼嘯。當綠色越野車停下,布和圖木爾的目光立刻被那個飛奔而來的小小身影牽住了——小學生佳拉格木吉雀躍著向他撲來。“每次布和圖木爾叔叔來,我都很開心!”
這個簡單的動作和話語,像一面鏡子,映照出武警內蒙古自治區總隊某支隊副參謀長、“最美新時代革命軍人”布和圖木爾溫情的一面。這位從草原上走出來的“鋼鐵戰士”身上,彰顯出新時代革命軍人最獨特的魅力。
“安逸的環境養不出蒙古馬”
生于草原,長在馬背,布和圖木爾與部隊的緣分早在幼時便已結下。受身為騎兵的父親影響,少年時的布和圖木爾對部隊充滿向往。2005年,這個“草原娃”憑借過硬的身體素質如愿進入“綠軍營”。
沒想到,入營后第一天就遇到了“攔路虎”——語言關。
不會講普通話、不會寫漢字,口令用語不會說、動作要領記不住,慢慢地,軍事素質也一度落后,這個草原漢子急得直跺腳。
“不能讓任何一個戰士掉隊!”時任中隊指導員馬勇每天利用空閑時間幫他認漢字、練表達。在組織和戰友的關心幫助下,布和圖木爾一邊刻苦學習普通話,一邊苦練軍事技能,結業考核時,他以全優成績獲評優秀士兵。
突破了語言關,布和圖木爾的沖鋒之路勢不可擋。一次,參加總隊“巔峰”特戰比武前,布和圖木爾左腿舊傷復發,每動一步都痛如針扎。軍醫嚴令其休養,戰友也苦勸他退賽治療,他卻搖頭拒絕。
帶著一條近乎麻木的腿,他出現在賽場上,拖著傷腿率先攀越陡坡,在泥濘中冷靜指揮,最終不僅斬獲個人指揮組冠軍,更帶領團隊奪得團體第三名。登臺領獎時,他的步伐有些僵硬,敬禮的手臂卻穩如磐石。
“安逸的環境養不出蒙古馬。”這是布和圖木爾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正如他名字的寓意“堅硬的鋼鐵”一樣,這個蒙古族漢子,憑著那股不服輸的勁兒,不斷向自身發起挑戰。
“雙面隊長”讓人又愛又恨
槍口上倒立的彈殼,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金光。戰士李俊趴伏在地,臉頰緊貼著滾燙的槍托,汗珠從眉骨滾落,流進眼里刺得生疼,他卻連眨眼的幅度都不敢太大——那枚小小的黃銅彈殼,此刻重若千鈞。
隊長布和圖木爾就站在他側后方三步遠的地方,左手握著秒表,頸間的口哨泛著光。
這樣的場景,李俊一輩子忘不了。剛進部隊時,由于基礎差,他在射擊訓練時總是緊張手抖,成績不理想。布和圖木爾敏銳地發現了問題,對他展開了特訓。
一開始,槍口上剛放上彈殼,李俊的手臂就不受控制地抖,像風中的蘆葦。秒表顯示63秒,彈殼清脆落地,在泥土上砸出一個小小的凹痕。年輕戰士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羞愧得不敢抬頭。布和圖木爾沒有訓斥,只是彎腰撿起彈殼,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放回他槍口上:“發抖,是因為你的心思比槍還沉。”
往后的日子,這枚彈殼成了李俊最熟悉的“敵人”。晨光熹微里,夕陽西下時,甚至在午休的空當,都能看見他咬著牙,跟那一點金光較勁。
奇妙的變化悄然發生。李俊發現,只要感覺到隊長那抹沉靜的目光落在背上,他的手臂就會奇異地穩下來。某天下午,當秒表的指針沉默地滑過5分17秒,而那點金光依舊在槍口穩穩立著時,他聽見身后傳來極輕的一聲呼氣,像石子投入深潭。隊長什么也沒說,只是收起秒表,拍了拍他的肩。那個簡單的動作,讓李俊鼻尖猛地一酸。
在部隊,人人都知道布和圖木爾隊長有兩樣“法寶”——口哨和秒表。
口哨一響,無論戰士們正處于何種訓練狀態,都得立刻繃緊神經,以最快速度調整動作;秒表一掐,每一次沖刺、每一組戰術動作的時間都被精確記錄,哪怕慢0.1秒,他都會要求全隊重新來過。“在隊長這里,沒有優秀與良好之分,只有合格與不合格。”
訓練場上的嚴苛,讓戰士們私下里偷偷叫他“魔鬼隊長”,可一到生活中,他又成了最柔情的守護者。布和圖木爾每天雷打不動地要干兩件事,一是檢查戰士們杯子里有沒有熱水、熱水是否喝完,二是檢查戰士們訓練后是否及時拉伸、放松到位。這種訓練時的“狠”與生活中的“暖”,讓戰士們對他又敬又愛,也讓“雙面隊長”的稱號在軍營里越傳越響。
“受了恩就得還回去”
“那時候家里困難,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多虧了部隊和鄉親們幫襯。”母親的叮囑,布和圖木爾記了一輩子,“人受了恩,就得記著;有了能力,就得還回去。”
這樸素的信念,化作了對駐地群眾深沉的愛與回饋。他資助的第一個孩子叫馬帥,6年前那個冬天,在支隊組織的共建活動里,布和圖木爾一眼就注意到了這個沉默的男孩——當別的孩子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嬉鬧時,他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舊衣,手指凍得通紅。
馬帥父親早逝,母親離家,家里全靠奶奶微薄的收入撐著。男孩仰著頭問他:“叔叔,我不想念書了,想像你一樣當兵,現在就能幫奶奶,行嗎?”孩子的話像一根針,扎在布和圖木爾心上。他想起了自己兒時的貧寒,想起了鄉親們遞來的那碗熱奶茶。
“不行,你得讀書。”他主動聯系學校,承諾承擔馬帥的所有學習費用,像對待自家孩子一樣,默默支撐起這個少年原本搖搖欲墜的求學夢。
2020年夏天,馬帥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到了。信息發來時,布和圖木爾正在訓練場。看著屏幕上跳出的喜訊,這個在訓練中從不喊苦的硬漢眼眶瞬間濕了。馬帥的奶奶逢人便說:“他不是外人,比親人還親。”
從馬帥開始,這份善意不斷延伸。28個名字,28個牧區貧困孩子的命運,因為一個“兵阿爸”的托舉而悄然改變。如今,其中15人已走進大學校園。這群孩子,也在自己人生的草原上馳騁著。
“我是草原的孩子,守護這片土地和人民是我一生的使命。”面對鏡頭,布和圖木爾堅定地表示。
中國退役軍人全媒體記者?李學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