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肅肅北:“馬褡子”里的退役軍人服務“大文章”
在甘肅省酒泉市肅北蒙古族自治縣,平均海拔超過2000米的6.7萬平方公里土地上,地廣人稀,退役軍人居住極為分散。面對“點多、線長、面廣”的服務難題,肅北縣退役軍人事務局沒有等退役軍人上門,而是把服務裝進“馬褡子”,送到草原最深處、牧民最需要的地方。
從馬背上的流動服務站到“一網通辦”智慧平臺,從“八規范”到20家“擁軍門店”——肅北以一系列微小的“切口”,撬動了退役軍人服務保障的“大文章”。
深度:用腳步丈量信任
在肅北,做好服務,首先要征服的是自然的嚴酷與土地的廣闊。傳統的坐班服務模式在這里力不從心——讓一個住在深山牧場的老兵,為了辦一件事騎一天馬、翻幾座山,這不叫服務,這叫為難。
為此,肅北創新建立了馬背退役軍人服務志愿隊。工作人員背著塞滿《退役軍人服務事項辦理指南》和蒙古語、漢語雙語宣傳冊的“馬褡子”,翻山越嶺,把政策與服務送進每一個蒙古包。2024年以來,這支隊伍累計行程超過3000公里,覆蓋全縣4個鄉鎮、26個行政村,服務退役軍人及牧民家庭200余戶。
在石包城鄉,馬背服務站不止送政策,更送幫扶。2025年6月,黨城灣鎮的工作人員深入浩布勒格村時,沒有急著談工作,而是先擼起袖子幫牧民抓絨剪毛。那一天,他們為3戶缺少勞動力的退役軍人家庭剪了120只羊的羊毛。
肅北的實踐表明:服務的深度,是用腳步丈量出來的,更是用心焐熱的。當工作人員與退役軍人在草原上席地而坐,用喝奶茶“拉家常”代替念文件“書面語”,那些寫在紙上的優撫政策,才有了扎根草原的溫度。
一位年過六旬的退役老兵,握著工作人員的手,眼眶泛紅地說:“我以為當兵回來就沒人管了,沒想到你們騎馬都來找我。”說這話時,老人的眼眶紅了。那不是高原的風沙吹的,是心被焐熱了。
溫度:細節里的“軍味”柔情
如果說馬背服務解決了“能不能到”的問題,那么“八規范”和“四不讓”則回答了“好不好”的命題。有時候,真正擊中人心的,恰恰是最不起眼的細節。
在肅北縣退役軍人服務中心,每一位返鄉的退役士兵一進門,就會迎來——一張椅子、一杯水、一個微笑、一聲問候、一句“歡迎回家”。這“五個一”標準,讓無數剛脫下軍裝的小伙子紅了眼眶。他們中的很多人,離開部隊時哭過一次,沒想到回到地方,又哭了第二次——這一次,是因為有人還記得他們曾經扛過槍。2020年至今,中心累計接待退役軍人及軍屬400余人次,群眾滿意度連續保持在98%以上。
為進一步提升服務質感,該局推行了充滿人文關懷的“八規范”:微笑服務、限時服務、延時服務、預約服務、靠前服務、延伸服務、跟蹤服務和上門服務。僅“延時服務”一項,就為因牧區路途遙遠無法在上班時間趕到的退役軍人辦理業務80余次。多等一個小時,對窗口人員是加班,對遠道而來的老兵,可能就是少跑一趟幾百公里的山路。
面對因患重大疾病而陷入困境的退役軍人,肅北沒有因為資金有限而退縮。2023年,通過精準摸排,該局對12名患癌或慢性重癥的退役軍人實行“一人一策”幫扶,累計發放救助資金18.7萬元。
“不讓來辦事的退役軍人受冷落”——這條“四不讓”中的鐵律,為服務劃定了底線,也注入了溫度。這份溫度,體現在為行動不便的老兵提供的“上門服務”里——2023年累計上門辦理優待證申領、年審等服務86人次;也體現在為現役軍屬解決實際困難的“軍地聯系卡”中——幫助12戶軍屬解決了生活困難、草場糾紛等實際難題。
力度:從“培訓”到“賦能”
肅北打破“培訓就是開個會”的僵化模式,構建起“培訓+認證+就業”的全鏈條服務體系。
2022年的適應性培訓班,報名人數從上一年的6人增至18人。每一個報名的退役軍人,都曾在邊疆、在哨位、在風雪中為國家站過崗。脫下軍裝后,他們只想證明一件事:我依然有用。
在政策支持上,肅北拿出了“真金白銀”的力度。2024年,全縣事業單位招聘中,首次明確設置1個專門崗位用于招聘從肅北入伍的大學畢業生退役士兵,最終2名退役大學生士兵成功入職,另有5名退役軍人通過定向招錄進入輔警和社區工作者隊伍。
廣度:從“政府獨唱”到“社會合唱”
肅北廣泛整合社會力量,打造具有民族特色的雙擁品牌。2024年8月,全縣20家涵蓋賓館、超市、藥店、餐飲的優質商戶被授予“擁軍門店”牌匾。這些門店推出的不僅是折扣(平均優惠幅度達8.5折),更是全社會對軍人奉獻精神的崇高敬意。一年來,擁軍門店累計為軍人軍屬讓利超過4萬元,惠及300余人次。
與此同時,黨建的紅色引擎也被點燃。在“黨建引領+志愿服務”模式下,2024年,這支隊伍累計參與邊境巡邏12次、草原防火演練4次、環境整治活動20余場。在馬鬃山鎮軍警民聯合開展的獻血活動中,獻血1.68萬毫升。
在肅北草原上,最好的辦公室,是馬背;最紅的文件,是那雙幫牧民剪羊毛時磨出血泡的手;最響亮的誓言,不是寫在紙上,而是那位老兵紅著眼眶說出的那句“我以為沒人管了,沒想到你們騎馬都來找我”。
而這,正是從“馬褡子”這一小切口里,寫出的最扎實、最滾燙的“大文章”。